电话里传来张自强对旁人的招呼声:“你们先玩,我出去回个电话。”
贾岱定了定神:“强哥,五百万不是大事,但陈辉民非要我们这边交人……”
“哎呀,行了行了!”张自强打断他,语气变得随意了些,“不用解释这么多,我还能不帮你吗?上一回在深圳,要不是你找的关系,大陆的警官能那么痛快放我回香港?我欠你个人情。说吧,定的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晚上。”
“行。你下午让邵伟派快艇过来接我。阿民那边嘛……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。”张自强顿了顿,“我就不多带人了,记焕、小马、商中,再带一两个兄弟,四五个人够了吧?”
“够了够了!强哥您能来就行!”贾岱松了口气。
“那晚上见。”
夜色深沉,深圳湾海面波光粼粼。邵伟亲自驾驶的快艇接回了张自强一行人。
中盛表行门口,人未到,声先至。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、大大咧咧的喊声传来:“阿岱!贾岱!人呢?”
贾岱低声对身旁的聂磊快速交代:“兄弟,待会这位,别的咱可以不叫哥,这位,必须叫‘强哥’。”
聂磊点头:“明白。”
贾岱和聂磊迎了出去。张自强穿着件普通的白色跨栏背心,下身是条休闲裤,趿拉着拖鞋,打扮随意得像是下楼吃宵夜。
但他身后跟着的叶记焕、马商中、纪丙雄三人,却个个眼神锐利如鹰,身材精悍,腰间鼓鼓囊囊,手里拎着不起眼的运动包,沉甸甸的。
“强哥,一路辛苦!”贾岱上前握手。
“小意思啦!”张自强随意地摆摆手,目光落在聂磊身上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强哥,这是我过命的兄弟,青岛聂磊。”贾岱介绍。
聂磊上前一步,伸出手:“强哥,久仰。”
张自强握住聂磊的手,力道不小,上下打量着他,咧嘴一笑:“聂磊?哦,听说过一点。在齐鲁那边当大哥?混得不错嘛,穿得挺靓仔。搞到几个亿了?”
聂磊淡然一笑:“跟强哥比不了,小打小闹。”
“跟我比?”张自强松开手,哈哈一笑,神态自若地谈起自己的“生意”,“我是真穷啊!昨天刚从澳门回来,在驹哥赌场里输了四千多万,今天正打麻将往回捞本呢!阿岱非要叫我过来。我们很忙的啦,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啦!”
聂磊听着这匪夷所思的“哭穷”和炫富混合体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能附和:“是,强哥生意大。”
“抓紧时间吧,把事情了了,我们还得赶回香港。”张自强拍拍聂磊的肩膀,语气忽然变得有点“推心置腹”,“兄弟,钱不是万能的,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。我没什么文化,书读得少,就想当大富豪,怎么办?我想了个最简单的办法——把别人的钱,拿过来变成我的。”
他边说边往里走,声音不大,却震得人耳膜发麻:“这几年,几十个亿肯定是赚到手了。绑票勒索这块,我差不多创了世界纪录啦。就绑那个谁……老李的大公子,一次就弄了十个亿!爽快!”
贾岱在一旁对聂磊低声苦笑:“听听,他这江湖故事,快赶上好莱坞编剧编的了。”
众人进入仓库坐定。张自强翘着二郎腿,从叶记焕手里接过运动包,随手放在脚边。
拉链没拉严,露出里面黑黝黝的AK-47枪管和几捆用油纸包裹、引线露头的TNT炸药。他就这么穿着背心,踩着拖鞋,坐在一堆致命武器旁边,神态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客厅。
贾岱不再耽搁,拨通了陈辉民的电话。
“辉民大哥,我贾岱。”
“怎么样?人到了?”陈辉民的声音传来。
“到了。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