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八和沙三中间摆着一口炭火铜锅,锅里正咕嘟咕嘟滚着红油汤底,狗肉的腥膻味混着辛辣的香料味,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肉是现宰的,沙三亲自挑的一条八九个月大的土狗,说是这个年纪的狗,肉最嫩,也最补肾。
旁边围坐着沙三的八九个兄弟,个个面貌粗野,眼神不善,闷头吃着肉,偶尔抬眼瞟一下老八。
老八没动筷子。他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。锅里升腾的热气扑在他脸上,却化不开那双眼睛里结冰的恨意。
“三哥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得帮帮我。不帮我就真完了。”
沙三慢条斯理地夹了块带皮的狗肉,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滚,送进嘴里,细细咀嚼。他咽下去,才抬起眼皮瞟了老八一眼:“怎么个完法?说说。”
“李沧区我回不去了!”老八一拳捶在油腻的桌面上,锅里的汤溅出来几滴,“聂磊那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帮亡命徒,把我的人全打散了!”
“朴大勇死了,小金子小银子废了,游戏厅这几天都不敢开门!财路断了,名声也臭了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,“这才几天功夫?我从天堂掉到地狱!以前走到哪儿,谁不喊声八哥?现在呢?我他妈连青岛市区都不敢进,只能窝在这破地方!”
沙三嗤笑一声,抿了口烧酒。酒很烈,他满足地咂咂嘴,这才慢悠悠地说:“老话说,求人办事,无非两点。第一,咱俩的交情真到了那份上。”
老八脸色一僵:“三哥的意思是……咱俩感情还不到位?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”沙三放下酒杯,掏出一根烟点上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精明而锐利,“感情想更进一步,不得有点实在基础?你好,我也得好。”
他吐了个烟圈,似笑非笑,“你说你在李沧区风光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过来看看我?请我吃点喝点,或者……‘拿点钱’来走动走动?现在落了难,想起我来了?”
老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黑道往事:从卖皮鞋开始崛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