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市场里来了个人。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瘦,脸白,穿着一件旧T恤,站在店门口往里看。陈锋一看,又是找活的。
那人开口了:“你们这儿,招人吗?”
陈锋看了看他,说:“等一下。”
他进去找周姐。周姐出来,上下打量那人一眼,说:“干过什么?”
“在工地上干过,搬砖。”
周姐说:“懂建材吗?”
“不懂,可以学。”
周姐想了想,说:“一个月六百五,管一顿饭,干不干?”
那人说:“干。”
周姐说:“叫什么?”
那人说:“小吴。”
周姐说:“行,小吴,跟着他们干吧。”
小吴就这么留下了。
他干活还行,有力气,听话。但陈锋发现,他话太少了。比小周还少。小周是不爱说话,但该说的说。小吴是不说话,什么都不说。问他什么,就答几个字,不问就不开口。
小邓私底下跟陈锋说:“哥,这个比你还闷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小邓说:“不过干活挺实在的,不偷懒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四月十号,老韩打电话来。
说孩子病了,发烧,三十九度多,送医院了。说媳妇急哭了,他也急,但没办法,只能等着。说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,要住院观察几天。
陈锋听着,说:“现在怎么样?”
老韩说:“烧退了点,但还在医院。”
他说:“那就好。”
老韩说:“当爹真不容易。孩子一病,心都揪着。”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韩说:“行了,不说了,我去看看孩子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那儿,想着老韩的话。当爹真不容易。他没见过那个孩子,但能感觉到老韩的担心。
四月十二号,小武来了。
他脸上那道疤又淡了些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。腿也不瘸了,走路正常了。他还是那身黑夹克,但换了件薄的,春天的款。
他站在店门口,冲陈锋招招手。
陈锋走过去。
小武说:“三叔让我来问你个事。”
他等着。
小武说:“你们店里新来的那个小吴,你了解吗?”
他心里动了一下,说:“不了解,刚来。”
小武说:“他以前在哪干过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小武看着他,说:“什么都没问?”
他说:“没问。”
小武笑了一下,说:“你这个人,真是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天下午,他注意看了看小吴。小吴干活还是那样,利索,听话,不说话。眼睛也不乱转,就盯着手里的活。
他不知道小吴是什么人。但他知道,小武又来问了。上回小刘的事,他记得。这回小吴,不知道会不会又是那样。
晚上回去,他跟张老板说了这事。张老板正在麻将馆里喝茶,听完,想了想,说:“那个小吴,有问题吗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张老板说:“你看着像有问题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不像。”
张老板说:“那就行。三叔那边,现在是惊弓之鸟。上次小刘的事,把他们搞怕了。来一个问一个。”
他没说话。
张老板说:“你别多想,该干嘛干嘛。”
他点点头。
四月十五号,周姐让他去收一笔账。
是老客户,欠了三个月的货款,一直拖着。周姐说,这回不能再拖了,再拖就成死账了。
他去了。那人在一